清晨,一位家长带着眼睛红肿的孩子走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当值的全科医生熟练地使用裂隙灯检查结膜,排除了传染性角膜炎,并指导家庭护理措施——这样的场景在上海基层医疗机构中日益增多。随着分级诊疗制度的深化,全科医生能否承担基础眼科服务,不仅关乎医疗资源优化,更是实现“健康上海2030”目标的关键一环。
政策框架与执业范围
执业范围的法定边界
根据《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临床类别医师的执业范围明确包含“全科医学专业”。全科医生在基层可开展常见病、多发病诊疗,而眼科常见病如结膜炎、干眼症、麦粒肿等均属此范畴。值得注意的是,政策允许在县及以下医疗机构执业的临床医师经备案后申请至多三个专业作为执业范围,这为全科医生拓展眼科服务提供了制度空间。
上海资源配置目标
上海提出“每5万常住人口配备不少于1名眼科执业(助理)医师”的规划,但专科医生集中于三甲医院。为填补基层缺口,上海同步强化全科医生培养:到2035年,每万常住人口需配备5.5名全科医生。这一布局隐含了对全科医生承担基础眼健康服务的期待,尤其在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筛查等公共卫生领域。
能力培养路径
规范化培训中的眼科模块
上海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明确要求全科医学科培训包含眼科轮转。以2023年招录计划为例,中山医院、瑞金医院等基地的全科方向学员均需完成眼科临床实践。研究显示,采用“全病程管理”教学模式(如跟踪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患者从筛查到转诊的全流程),可显著提升全科医生对眼科疾病的诊疗信心,学员考核成绩达86.1±8.2分。
转岗培训机制
针对在职医生,上海推出全科转岗培训项目。学员需完成160学时理论学习及11个月临床实践,重点掌握眼科常见病鉴别诊断能力。例如,虹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通过该培训,使全科医生独立处理青光眼急性发作的识别准确率提升32,为转诊争取了黄金窗口期。
协同服务模式创新
“眼健康联盟”的分工实践
上海市眼病防治中心牵头建立“视觉健康中心”,联合56家社区医院形成三级网络。在此体系下,全科医生负责初筛:使用便携式眼底相机采集图像,通过AI系统(如腾讯觅影)分析糖尿病视网膜病变风险;复杂病例则经绿色通道转至专科。2024年数据显示,社区筛查使黄斑变性早期检出率提高41。
专科-全科联合门诊探索
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首创“眼全科门诊”模式,由高年资医师指导全科医生处理综合眼病。上海部分社区借鉴此经验,如徐汇区中心医院与爱尔眼科合作开设“家庭医生眼科赋能工作室”,全科医生处理基础问题,疑难病症由专科医生远程会诊或现场支援,患者满意度达96.7。
挑战与未来方向
能力边界争议
反对观点认为:眼科手术(如白内障超声乳化)需专科资质,全科医生操作存在法律风险。但支持者强调,澳大利亚“视光师-全科医生”分级模式证明,90的社区眼病可通过规范化培训解决。上海正探索界定“全科眼科服务清单”,明确麦粒肿切开、结膜异物去除等低风险操作归属基层。
培训体系优化需求
当前矛盾在于:三甲医院眼科轮转侧重疑难病,与社区需求错位。复旦大学周行涛教授建议:“开发社区导向课程,如儿童屈光档案建立、老年人低视力康复指导”。未来需推动三甲医院与社区联合开发实训课程,并利用VR技术模拟前房穿刺等操作。
基层眼健康的守门人
上海的经验表明,全科医生不仅是眼科医疗的“可行参与者”,更是优化资源配置的核心枢纽。其价值体现在三方面:一是通过早期筛查降低可避免性致盲率(如糖尿病视网膜病变);二是缓解专科医生负担,使后者聚焦疑难手术;三是打通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与眼健康管理的闭环。未来需进一步明确全科眼科服务目录,建立区域性技能认证中心,并探索“眼科专科护士-全科医生”团队协作模式。当全科医生手持检眼镜的身影成为社区常态,上海方能真正实现“全民眼健康”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