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眼科作为上海重要的眼科诊疗中心,年门急诊量达14.5万人次,年手术量超8000台,尤其在角膜移植和白内障领域位居全市前列。在这一平台上,李俊医生的名字曾与技术创新和学术钻研紧密相连,其专业能力在早期职业生涯中备受认可。一场始于2008年的“棉絮事件”,不仅颠覆了李俊的职业生涯,更暴露出医疗体系中权力结构与职业的复杂博弈。
医疗争议的核心焦点
2008年6月,患者胡伟因啤酒瓶爆炸导致右眼巩膜穿通伤,由李俊完成手术。术后七天,主治医师宋蓓雯在未明确手术适应症的情况下,为胡伟实施第二次“探查术”,并声称从眼球中取出“4×5毫米棉絮团”,暗示手术存在医疗差错。这一结论直接导致李俊在科室会议上被宣布“停止手术资格”,从副主任医师降为助理岗位。
关键矛盾集中在棉絮的真实来源。上海市人民医院眼科专家在分析手术录像后指出:录像显示宋蓓雯在手术中多次将棉絮放入再取出,且患者眼球无感染迹象,这与“遗留棉絮”的医学常理相悖。而院方事后辩称棉絮系“手术中拖拉动作所致”,却未解释为何棉絮需被反复置入。这一矛盾指向一个更尖锐的质疑:棉絮是否被刻意用于构陷同行?
体制困境与维权之艰
李俊的申诉路径凸显了医院行政体系的封闭性。在获取完整手术录像后,他先后向科室主任、医务处及院领导反映,却得到“科室主任负责制,院方以主任意见为准”的回复。院方甚至组织播放剪辑版录像,仅保留“取出棉絮”片段,进一步强化对李俊的问责。这种行政权力对专业判断的压制,使得真相被系统性掩盖。
法律途径同样受阻。患者律师吴益亮虽掌握录像证据,却因法院要求“先做医疗事故鉴定”而陷入僵局——此类鉴定常依赖医院提供的病历,易形成利益闭环。更值得注意的是,第三次手术的合理性存疑。上海市眼科质控中心主任褚仁远明确指出,在无明确适应症下连续三次手术“不符合常规”,但医院仍收取全额费用。
行业生态的深层反思
“棉絮事件”折射出医疗系统内斗的极端形态。上海医疗律师卢意光分析,医务人员流动性低导致竞争异化,“利用患者陷害同事”虽罕见,但派系斗争普遍存在。一位匿名六院医生的感慨尤为尖锐:“只有权力者能发声,无权者只能挨打”,道出体制内弱势者的失语困境。
学术话语的无力性同样值得警醒。李俊试图通过发表论文《巩膜微小异物的超声生物显微镜诊断》自证清白,文中明确将棉絮归因于“第二次手术操作”。然而论文在学术界的传播未能触动行政结论,反映出科研独立性在行政前的局限性。
未来改革的方向建议
建立第三方监督机制是打破医院封闭性的关键。例如由市卫健委直属医疗委员会直接介入争议调查,独立审核手术录像与病历,避免“自查自纠”的失效循环。同时需完善医疗事故鉴定流程,引入省外专家盲审制度,减少地方保护主义干扰。
在医生权益保障层面,可参考医师协会设立职业维权中心,为被指控医生提供法律援助。推行手术全程双录制度(录像+实时文字记录),确保操作可追溯性。正如李俊案中录像的“泄密”成为转折点,技术留痕或许是制衡权力的有效工具。
光明事业需要透明制度
李俊医生的遭遇是个体悲剧,更是医疗管理体系的一面镜子。当专业判断让位于行政,当患者成为派系斗争的工具,医学的根基便已动摇。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眼科的技术实力毋庸置疑,但其在“棉絮事件”中的应对暴露了制度性缺陷。未来医疗改革的核心,不仅在于提升诊疗水平,更需构建透明、制衡的权力结构,让医生能专注于治病救人的天职,而非陷入内耗的漩涡。唯有如此,“光明事业”才能真正照亮医患双方的信任之路。
>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正的事情,只有有权力的人才可以说话,没有权力的人只能被挨打。”
> ——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某匿名医生